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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15 相信食物今晚照例外出觅食,正捉摸着吃什么好时,发现大千外面新开了家韩国料理店(又是韩国料理 回到寝室之后迫不及待地打开年糕盒子(食物对我来说比帅哥更难résister 坐下来想想觉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于是立马跑下去买了串炸鸡柳作为今晚坏心情的补偿,虽然我胃里面已经满撑的了。这个季节这个时间这种情况下吃炸鸡柳无异于自杀,但像我这种目光短浅的人向来只注重眼前利益不考虑长远的,死也不做饿死鬼 炸鸡柳真是人间美味阿!一边嚼一边满脑子春光明媚。突然想到陈村的一句话:爱和性是短暂的,胃是永恒的,只要相信食物,生活就是灿烂的
我最爱的咖喱饭…… March 13 关键词我很喜欢法文里fatalité这个词,以及一系列跟它有关的词fatal, fataliste, fatalisme, 甚至包括destinée, destin, etc. 中文对应的翻译是命运,宿命或天数。可是总感觉法语里的意境比中文的含义来得更加深刻。可能是因为一开始频繁接触到这个法文词是在讲基督教冉森派的时候。按照他们的教义,人的命运在其出生时就已定好,就是说死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是上帝安排好了的,人无法通过自身行动去更改。就我所知的几个冉森派教徒,拉辛悲剧里尽是些被命运écraser的英雄,陷入爱情无法自拔;而帕斯卡认为人不过是天地间一根会思想却脆弱的芦苇。我对于fatalité的理解大概大部分都来自于冉森派。本来么,词本无意,意由境生。
然而命运这个话题,无论在何时何地谈起来总会有一种悲剧的色彩在里面。就像死亡,生存,灵魂之类笼统而虚无的词一样,从来没有人给出过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解释,而试图去解释这些词的人们,譬如哲学家或神学家,往往最终会陷入悲观。张爱玲就曾经说过,细节往往是和美畅快,引人入胜的,而主题永远悲观。一切对于人生的笼统观察都指向虚无。所以《金瓶梅》、《红楼梦》里才不厌其烦地开出整桌的菜单;所以才有“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悲叹。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里,最令人捧腹的是鲍西娅设计出的惩罚夏洛克的细节;而轮到哈姆雷特王子,他就该思考To be or not to be这样沉重的话题了。
西方人——至少是我所知道的法国人的作品里,fatalité总是和tragédie还有passion联系在一起。这样的fatalité,好像是一种从心底或灵魂深处生发出来的绝望与悲哀,但同时又带着无法解释又难以抗拒的热情,而这种热情却加速了死亡的进程。拉辛的悲剧就不用说了。Tristan和Iseult的故事就是passion fatale的代表。故事里Tristan误饮的“爱情魔药”不过是个借口,只是让故事的发展更加顺理成章,一切夸张和渲染也变得合情合理。在这里,fatal不仅有“命定的”含义,还有“致命的”的意思。于是就有了femme fatale,差不多相当于中文里的“红颜祸水”,像周幽王的褒姒。Carmen, Esmeralda都是这类femme。在音乐剧《巴黎圣母院》里,对Esmeralda着了迷的三人Quasimodo, Phibus和Frollo齐声高唱fatalité,仿佛是这女人主宰了他们的命运一样。
但是浸沐在儒道佛之中的中国人对待命运的态度比起西方人可能又多了点隐忍和退让。这“三教”里,最“入世”的儒教为封建社会建立好了完备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社会体制,有ambition(可能是野心可能是抱负)的人就沿着社会的梯级往上爬,但再大也大不过皇帝老儿,所以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最聪明的臣子所期待的不过是个“明君”来治理国家。如果没有等来明君只能叹自己生不逢时。再加上道和佛倡导的顺其自然和随遇而安,很少有人想过要改造世界。这样的精神,可能是一种达观,如陶渊明;但如果退一步的话就可能是消极避世。革命这个词貌似也是20世纪才出现的。过去只叫做“起义”。中国早在公元前就步入封建社会,却被拉拉扯扯一直拖到20世纪初才结束。反反复复的农民起义建立的都是与前朝相似的政权,推动中国的文化螺旋式的前进。所以鲁迅先生讲,中国人一般处于两种状态: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和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
此外,中国人的命运观也深受佛教“因果报应”的影响。虽然《无穷动》里的夜太太说,命运应该有两层含义,命是既定的,而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但是在我看来,命运更像是个偏义复合词,我们强调“命”多过于“运”。人们现在还会说一个人的“命好”或“命不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是老祖宗的谆谆教诲,好人定会得到上天的恩泽,坏人一定会遭天打雷劈。而且为了死后能投个好胎而避免变猪变狗,我们在此生更要多做善事多积德。这是古人单纯的世界观,就如同我们孩童时期对世界的理解一样,长大了以后才发现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在中国,敢于调戏命运的人看来看去只有孙悟空一个。只有他才敢跑到阎王那里讨来生死簿,把名字都勾掉。但那毕竟是神话。
在现如今倡导唯物主义的中国,不晓得有多少人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至少我就不是。我相信命运,但我自认为是个fataliste optimiste,因为我相信“落在我身上的一切事件总有它的含义,它表明某个东西;还有生活通过它本身的历史,在向我说话,给我们渐次揭示某个秘密,它就像一幅字谜画让你去猜,我们所经历过的各种历史同时组成一部生活的神话,而这一部神话中就藏着解开奥秘和真理的钥匙”,米兰·昆德拉借《玩笑》的主人公之口如是说。
我有时候会想,人类是不是就像被关在会转的圆圆笼子里的小白鼠,它以为自己一刻不停地朝前面奔跑,但实际上花再大的力气还是停留在原地。我们饶有兴趣地看着笼子里奔跑的小白鼠,而上帝是不是以同样的眼光在看着人类呢?到底是人类主宰命运还是被命运主宰呢?但是作为普通人来讲,沉溺于这样的话题无异于慢性自杀。Yesterday is history, tomorrow is mystery, and today is present, so today is gift. 所以珍惜此刻每一点细微的快乐,活在当下就是一种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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